「一天注射十次古柯硷」毒瘾者下决心戒毒

时间:2020-05-28 作者:
「一天注射十次古柯硷」毒瘾者下决心戒毒

文/玛亚.莎拉维兹

译/郑谷苑

「我一点也不喜欢我有时会疯狂沉溺于其中的兴奋剂。我让我的生命、名声和理智处于困境,并不是要追求快乐。那是在绝望之下,要逃离的一种尝试,要逃离折磨我的记忆,逃离一种无法承受的寂寞感,还有一种奇怪的恐惧感,感觉毁灭将临。」

──艾德格‧爱伦‧坡(Edgar Allan Poe)

我们第一次去的急诊室不让我住院,说他们不治疗「毒虫」。虽然我妈妈已经试了好几个月,让我获得协助,但当我同意时她还觉得蛮意外的。她不知道要送我去哪里,只是立刻排除了附近的一家医院。我最小的妹妹在那里做志工──而我妈妈不想让她因为我而感到尴尬。最终,我辗转来到在苏利文郡的社区总医院,他们让我在这里接受七天的戒毒计画。

我躺在担架上,颤抖又哭泣,握着妈妈的手。在某个时间点,他们帮我打了一针,可是好像没有什幺效果。护理师不告诉我打的是什幺,我事后才知道,那是那若松(naloxone),一种抗鸦片类的药物,用来救用药过量的受害者是很好的,但是对有戒断症状的人来说就有点难受了,因为它会增强症状。

它是一种解毒剂,可以将神经受器(receptor)中任何残留的鸦片类药物移除。(这和现在药物成瘾者、他们的爱侣还有警察用来逆转药物过量所使用的是相同的药物,而这种用法无疑是可以救命的。)

我猜,使用那若松来「治疗」戒毒的基本理论是,它会更快速的将我系统中的药物移除;而惩罚性的理由是,这会增加你的不适感。那若松增强了戒断症状,而且是在没有获得我同意的情况下施打的──这正是另一个迹象,显示社会对药物成瘾者的看法是自相矛盾的,它既是一种罪恶,又是一种疾病。

「一天注射十次古柯硷」毒瘾者下决心戒毒


▲注射那若松却增强了戒断症状/示意图/pixabay

成瘾病患,一如其他病患,需要徵求本人同意的这个想法根本不被考虑。虽然治疗和惩罚应该是相反的做法,而事实上,在我寻求协助的那时候,严厉而负有教化意义的手段才是常规,而不是例外,而这种做法现在仍然是大多数成瘾者接受治疗的共同经验。

在寻求协助之前,我读到复健治疗时会让成瘾者成为「众矢之的」,成瘾者的外表也会刻意被要求要低调,而每个在场的人都可以随意批评他们的错误和缺点,当面喝斥他们,常常对他们吐口水。我听过这样的治疗程序可以持续好几小时,不许你上厕所或睡觉,完全没有个人隐私,还有持续又严厉的攻击,就是要完全击垮你的自我认同。

我在公众的慈善晚宴上看过这类的治疗课程,或是在主流媒体上当作播报重点,而完全没有受到批评。我知道这些做法是普遍被接受的。事实上,对这种以残忍又蓄意侮辱的做法做为住院成瘾病患治疗方法的恐惧,正是我为何没有更早就医的一个重大理由。

一般来说,我是很怕和人接触的;我使用药物来获得情绪上的保护和社会上的慰藉。要让我变得更脆弱、更「破碎」,要用这种方式来治疗我的成瘾,看起来和我所需要的恰恰相反。

身处无法逃离的大众谴责的中心点,对环境没有任何控制力,对我而言如同地狱,而非救赎之地。我本来就深感羞愧、自我嫌恶又有罪恶感;我一天注射十几次古柯硷并不是因为以此为荣。

而对内向又过度敏感的人,没有私人的空间或时间,被迫参加长时间的团体活动,即使活动本身是很友善的,还是一种受罪。如果被强迫面对敌意和持续不断的攻击,那更是极度创伤的经验──特别是对那些在儿童时期有被霸凌或虐待的人,而这就涵盖了很大比例的成瘾者。

有一项研究发现即使对一般大学生,参加「攻击式治疗」的受试者中,9%的人事后有持久的心理伤害,而这种治疗模式在药物治疗中是很常见的。这样的效果,对本来心理就不是很健康的人当然更糟糕。然而,当时我觉得自己并没有其他的选择,只要是立即可用的治疗方式,哪一种都无所谓。

我当时并不知道,无论是我自己对成瘾的观点,以及我将以哪种方式被治疗这两件事上,历史将有如何的转折。

*本文摘录自《成瘾与大脑:重度毒瘾者的自白及成瘾行为的形成和治疗》

「一天注射十次古柯硷」毒瘾者下决心戒毒

译者:郑谷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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